思想花絮(二十二)

夏志清教授在1961年出版《中國現代小說史》恐怕是了解民国时期文学的敲门砖。鉴于他的美国教育背景,他发现中国现代小说缺欠西方那种心理以及精神层面,乃至伦理方面的探索。这种批评虽然不无道理,但中国白话文文学毕竟在一个不同的文化格局里也是走了一条坎坷的道路。他钟意錢鍾書的《围城》和張愛玲的《金鎖記》显然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两个作家在刻画人物性格方面都是惟妙惟肖的。夏志清认为:“洋人看中国书看得少的时候,兴趣很大;看得多了,反而没有兴趣了。” 其实不一定,这得看洋人对博大的华夏文化能够有多深入的了解,也取决于他们领悟的慧根了。1986年唐德剛教授与夏志清教授發生了一场紅樓風波。唐德刚认为夏志清“以‘崇洋過當’觀點貶抑中國作家”;而夏志清回敬了一篇《諫友篇—駁唐德剛〈海外讀紅樓〉》。后来听说两人有一次见面时候终于握手言和,盡棄前嫌。夏志清的哥哥夏济安其实也是位才华横溢的文人,白先勇、李歐梵、陳若曦都是他的學生。夏志清给哥哥整理的《夏济安日記》也很值得一读,里面详尽地描述了他如何钟情喜欢的女孩子们。夏济安手上的爱情线似乎不顺利,每次戀愛耗上三五年, 都以失敗告終, 以致終身未娶。夏济安先生曾认为:“武侠小说这门东西,大有可为,因为从来没有人好好写过。。。将来要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一定想法子写武侠小说。” 可是当他读罢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心凉了,“真命天子已经出现,我只好到扶余国去了。” 其实,纵观古今中外的文学演变历史,都不外乎于探索人性与人的各种情感交流。钱穆在他的《中国文学论丛》中指出:“《中庸》言:‘莫不饮食,鲜能知味。’ 饮食乃人生中最现实者。孟子曰:‘饮食男女性也’,是矣。然饮食贵知味,人生现实中之味则在情,今所谓人情味是矣。苟无情,则又何味焉。” 所谓文学,用曹雪芹的一句话来吐槽的话就是“人情练达即文章”,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神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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